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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欧央行上演狼来了

发布时间:2019-07-12 23:44:20

美欧央行上演“狼来了”

王晓薇 北京报道

德国法兰克福,8月2日晚上8:45。

黑色西服、黑色领带,坐在桌子前的欧洲央行行长德拉吉脸上面无表情,看着屋子里近70名的和数十台摄像机,他的身体还有些躲避似的向后微仰着。他的身体语言暗示着他并不喜欢这个环境。

的确,这个环境里充满着一种紧张僵持的气氛。

45分钟前,欧洲央行刚刚宣布了他们最新的议息声明:维持指标利率在0.75%不变,维持边际贷款率在1.50%不变,并维持存款利率在0.00%不变。欧洲央行的三个“不变”将一周前德拉吉信誓旦旦地许下的“欧洲央行将不惜一切代价维护欧元区、欧洲央行将足以解决问题”的承诺瞬间变成了“谎言”。

大家都在等待“撒谎者”——德拉吉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所说的欧元区不可逆转的意思难道只是说你不能回到里拉或德拉马克时代吗?”面对欧洲央行的毫无作为,有的甚至在提问时对德拉吉发出了嘲讽之声。德拉吉没有回应的嘲讽,他只是不断地在强调,“欧洲央行会在必要时采取措施挽救欧元区。”只是这次的强调远没了一周前的霸气,每次强调伴随的修饰语都是“在职责内”。

其实,德拉吉说的是实话。他是在完成他的职责。作为欧洲央行的行长,他的职责包括为欧元区制造良好的预期氛围——即撒一些市场愿意相信的“谎”。

这种“撒谎”能力并非只有德拉吉一人具备,在他之前一个小时,英国央行刚刚用过,而在他之前一天,美联储主席伯南克也刚刚用过。

所谓的超级议息周只不过是央行行长们制造的、市场选择相信的一个“谎话”而已。在这些谎话背后,每个央行行长却各有各的苦衷。

欧洲央行:无米之炊

作为议息周中最受关注的央行,德拉吉的谎无疑是撒的最大的。面对欧元区领导人在解决欧债问题上的巨大分歧;面对欧洲金融稳定机制(EFSF)的即将到期和欧洲稳定机制(ESM)的迟迟不能启动;面对西班牙、意大利长期国债再次逼近高点,作为唯一还具备弹药的“火枪手”,德拉吉只得挺身而出。也许在德拉吉的本意中,他希望可以重新启动证券市场计划(SMP),通过直接购买国债,降低西班牙和意大利国债的收益水平;或是更激进地授予ESM银行牌照,将欧洲央行资金源源不断地输入到遭受危机的欧元区经济体中。但是相信德拉吉挽救欧元区决心的投资者们都不应该忽略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并非都是由德拉吉一人说了算。

作为三大央行中拥有成员最多的货币委员会,欧洲央行的货币决策需要23名委员投票通过。虽然每位董事拥有一票,实行多数通过制,但是以欧元区17国央行行长为主体的欧洲央行货币委员会在决策上的博弈难度要远远高于英美。其中,虽然拥有一票,但占据欧洲央行出资比例第一位的德国央行行长其重要性并不低于欧洲央行行长。德拉吉的此次“失信”也再次从一个侧面印证了这个欧洲央行的“潜规则”。在没有德国央行行长魏德曼点头许可之前,德拉吉的言论最多也只能是“引导”性的,并不作数。在2日的发布会上,虽然德拉吉再次表示欧洲央行会适时启动国债购买计划,并聚焦在较短期国债上。但是来自德国——23名委员中的唯一一票保留意见还是让市场对购债计划的启动日锁定在了一个月甚至两个月之后。“说服德国再次购买国债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荷兰拉博银行利率分析师理查德·麦奎尔说,“并且,在9月15日,德国宪法法院放行ESM之前,欧洲央行单独行动影响有限。”

魏德曼以及他所代表的德国也许是欧元区中最顽固的,但德拉吉却不是他们当中最愚蠢的一个,反而他有可能是最聪明的一个。他在几乎什么都不能做的情况下,仅仅通过一个“谎言”就成功地将已经创下历史最高纪录的西班牙十年期利率拉低了近80个基点,在欧洲央行议息会议前4小时,西班牙成功地拍卖了30亿欧元的中长期国债,虽然利率高于之前的那次拍卖,但是远远低于了德拉吉“撒谎”前的7.21%——这一西班牙十年期国债的最高纪录。”在此次国债拍卖之后,西班牙已经完成了2012年的发债计划的72.2%。在未动一兵一卒的情况下,德拉吉还是给欧元区创造了一个喘息的空间。

美联储:老生常谈

德拉吉“撒谎”也许是出于政治掣肘的无奈,美联储的“撒谎”却已经成为了一种惯性——并不一定是美联储想撒谎,而是市场希望他撒谎。

以更加透明化作为工作目标的伯南克,其实早已放弃了“撒谎”的习惯,他希望向市场传递真实的信息。然而市场却并不领情。在6月延长扭转操作之后,伯南克早已在多个公开场合“明示”,QE3已经从弹道中卸下,成为美联储“弹药库”中的储备弹药。如果需要启动,则需要更多的关于美国经济的负面数据做参考。然而,每一次的美联储议息会议,市场还是会为QE3的出台打造舆论攻势。

1日,本轮为期两天的议息会议结束后,美联储再次强调了启动QE3的条件:“委员会将密切监控未来的经济和金融发展信息,如果有必要将提供额外宽松,在价格稳定的背景下促进经济更强劲复苏,并维持劳工市场改善。”在议息声明中,通胀和失业率仍是美联储货币政策转变的节点。

6月美国核心消费者物价指数CPI年率上升2.2%,10年期均衡膨胀率也略高于2%;这两项数值都高于美联储此前实施扩张性干预措施时的最高水平。7月29日,美国广义货币M2首次突破10万亿美元,超额发行货币以及物价上涨所引起的通胀隐忧渐浓。

正当通胀逼近美联储上限时,就业市场传来了令人安慰的消息。8月3日,美国劳工部公布数据显示(7月28日当周)首次申请失业金人数为36.5万,低于预期的37万。市场预期,7月新增非农就业人数将为10万,比6月增加2万。与就业增加的好消息同时传来的,还有美元的上涨,3日,美元指数突破83关口,涨至83.2。美元走强导致的美元回流美国本土,也为美联储的货币政策增加了较大的回转余地。

在余地如此宽裕的情况下,伯南克按在QE3上的按钮还会迟疑一段时间。与伯南克的沉默相比,市场却已经开始了另一个制造QE3预期的活动,包括高盛、法国巴黎银行以及联合信贷集团在内的金融机构预测,美联储启动QE3的消息将在8月31日的伯南克在杰克逊洞聚会的演讲中出现——如同QE2启动时一样。

英国央行:自动挡驾驶

与欧洲央行的被动、美联储的主动相比,英国央行目前的货币政策已经被挂在了自动挡上。

英国央行在8月2日宣布将官方银行利率维持在0.5%不变,并维持QE规模在3750亿英镑不变。英国央行的不变,只是因为其在7月议息会议上刚刚扩大了500亿英镑的QE规模,目前处于政策观察期。观察期结束后,英国央行的政策还会继续向宽松方向滑行。

据英国统计局数据显示,英国第二季度GDP缩水0.7%,英国经济正陷入1995年有季度数据以来最长的双底衰退。8月3日,英国7月份制造业指数出台,下降至45.4,为2009年5月以来最低,奥运会并没有给英国带来预期的增长。

在7月18日公布的英国央行7月议息会议纪要显示,在那次议息会议上货币政策委员会MPC以7:2通过扩大量化宽松QE规模500亿英镑。同时,在已经由鸽派占据主导的MPC中,委员对于降息也并不完全反对。如果英国央行降息25个基点至0.25%,那么这将是英国央行318年以来的最低纪录。市场预计,英国央行最有可能在10月或者11月实施降息行动。

与降息同步配合的还有QE政策,英国零售商协会BRC公布的6月BRC商店物价指数按年升幅续放缓至1%,为两年半来最小升幅。在通缩的隐忧下,英国央行还有进一步扩大QE规模的空间。在路透社的一份调查问卷中,参与回答的32位经济学家中,有17位预计英国央行11月追加QE。最大规模有可能扩展至5000亿英镑。

“英国央行应该开足马力刺激经济,奥运之后,英国经济或将面临更糟糕的境地。”丹麦丹斯克银行首席分析师约翰·海蒂斯科夫说。

三大央行的“按兵不动”成功地制造了超级议息周的强烈预期,在这一预期中,央行和市场各取所需。而在这一预期之外,“狼来了”的故事还不知道能再讲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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